让开

  轩辕蓁蓁的灵能感知早在靠近他的那一刻就铺开了。

  灵能高手对气息的捕捉精确到毫厘。更何况她是轩辕家的血脉,天赋感知是与生俱来的。

  他喝了酒,不少,烈酒。

  不止酒。

  还有一股混杂的、浓淡不一的香水味。

  不是一个人的。

  甜腻的、清冷的、花果香的。

  至少三种以上不同品牌的女士香水,搅在一起,黏在他的衣服纤维里。

  那股味道钻进她的鼻腔,胃里的恶心感猛地翻涌上来。

  她攥紧了包带,心缩了一下。

  说谎。

  故意不接电话。

  身上带着好几种女人的香水味。

  大半夜的,说自己刚完成任务。

  这些线索拼在一起,答案清晰得让人发寒。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停在院子中间的那棵老树下。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碎银一样的光斑。

  来错了。

  今天不应该来。

  她本来想问他一件事。

  一件关于她自己,关于他们之间的事。

  现在问还有什么意义?

  也许有些问题的答案,从来就不需要确认。

  温伯的话在脑子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回放。

  始乱终弃。谈资。猎艳。

  她之前不信。

  现在那股混杂的香水味替温伯做了最有力的证人。

  “其实也没什么事。”蓁蓁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你忙的话,要么不说了。我先走了。”

  她转身。

  狼座站在原地,看着她转身的动作干脆利落,和上次离开时一模一样。

  脑子里有根弦崩地一声断了。

  酒精在血管里烧。

  委屈从心底往上涌。

  那些他这两天压在胸口的、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的、咽回去又吐出来的东西,在这一秒全部失控了。

  “家主大人?”

  他的声音变了。

  不是平时那个恭恭敬敬的、带着讨好温和的声音。

  是粗糙的、发哑的、带着酒气的质问。

  “我到底是什么人?大半夜你说找我就找我,我来了又要走?我们是在干什么?”

  蓁蓁的脚步顿住了。

  背对着他,没转身。

  狼座的胸腔剧烈起伏。

  酒精把他最后的理智烧成了灰。

  那些话像憋了太久的水,闸门一开就收不住了。

  “是的,我是不上台面的、黑市混的。家主大人挥挥手就来,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是吗?”

  她的手指攥紧了包带。

  皮质的包带勒进掌心生生的疼。

  身上传来的酒气和那股恶心的混合香水味,一阵一阵地冲击着她的嗅觉。

  胃里的翻涌越来越剧烈。

  她想赶紧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人,离开这股味道,离开这个让她觉得自己是个笑话的地方。

  笑话。

  轩辕家的家主,大半夜跑到黑市猎宝人的小院来。

  人家刚从一堆莺莺燕燕里脱身,身上还带着别的女人的味道。

  而她呢?

  她有件事想问问他的想法。

  现在想想,简直可笑。

  她低着头,一步一步往院门走。

  “站住。”

  狼座几步追上来,伸手拦在她面前。

  手臂横在半空,挡住了她的去路。

  胳膊上缝过十几针的那道疤在月光下歪歪扭扭的,像一条丑陋的蜈蚣。

  “家主大人,讲讲,今天到底什么事。”

  蓁蓁抬起头。

  她的眼睛干干的,没有泪,只有一层冷。

  那层冷让狼座的心往下坠了一截。

  “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