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人

  累了。

  从乌流坑沙漠里逃出来,被蚀金吞噬,再到被他救起,软禁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

  她的精神已经绷到了极限。

  “是。”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我怕。”

  “我怕你杀了他们。我也怕你杀了我。更怕你因为我,迁怒整个混沌国。”

  “所以呢?”焚天追问。

  “所以,你要杀就杀。”雨师妾闭上了眼睛。“动手吧。”

  一副引颈就戮的姿态。

  她觉得很累,被杀了就可以撂挑子了,似乎就能放下肩上的单子,和心里拉扯的情感。

  焚天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看着她脖子上那道优美的、脆弱的弧线。

  他忽然就没了继续逼问下去的兴致。

  太无趣了。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她的屈服。

  他伸出手,粗糙的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冰凉。

  “师妹别多想。汤快凉了。”

  他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他站起身,端起床头托盘里的那碗汤,重新递到她面前。

  “喝完,好好休息。”

  不容置疑的命令。

  雨师妾睁开眼,眼底全是茫然。

  她已经做好了被审问、被折磨、甚至是被杀死的准备。

  结果他让她喝汤?

  这个男人的脑回路,她永远也跟不上。

  她默默地接过碗,低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

  汤还是温的。

  浓郁的药材和肉香顺着喉咙滑下去,熨贴着冰冷的五脏六腑。

  她的身体渐渐回暖。

  但心,却越来越冷。

  焚天就坐在榻边,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那种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同门师妹,也不像在看一个叛徒。

  像在看一件属于自己的、失而复得的珍贵物品。

  他在欣赏她的顺从,欣赏她的无助,欣赏她的焦虑和绝望。

  雨师妾喝完了最后一口汤,把空碗递回去。

  “师兄,我睡会儿可以吗。”她说。

  焚天接过碗,随手放在一旁的地上。

  他没有走。

  反而脱掉了脚上的战靴,掀开锦被的一角,躺了上来。

  雨师妾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干什么!”

  她下意识地往床榻里面缩。

  焚天高大的身躯占据了床榻的大半个位置。

  他侧过身,单手撑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睡觉。”

  他说得理所当然。

  “你不是困了吗?”

  “这是我的寝殿。”

  言下之意,我想睡哪就睡哪。

  雨师妾气得浑身发抖。

  “你出去!”

  “师妹,你是不是忘了。”焚天慢悠悠地说。“我们快成婚了。”

  “提前适应一下,不好吗?”

  他靠得更近了些。

  属于魔族的那股灼热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丝淡淡的业火味道,像一块火山里的硫磺。

  雨师妾身上则是来自于龙族深渊里的冰冷。

  雨师妾被他逼到了床角,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别…别这样…我就喊人了!”

  她口不择言。

  焚天笑了。

  “你喊啊。”

  “你看看,这焚天皇城里,有谁敢管我的闲事。”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别闹了,师妹。”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警告。

  “乖乖睡觉。”

  “还是说,你想做点别的?”

  他另一只没被雨师妾看见的手,沿着她的脊背,一路往下。

  隔着单薄的寝衣,在那挺翘的弧度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