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动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山狼三人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希莫格的话几乎已经在摊牌了。

  没有试探,而是笃定的调侃。

  他甚至早就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他到底什么时候看出来的?看出来了多少?对他们的计划知道了多少?对他们的目的又知道了多少?

  一连串的问题在黑山狼脑子里炸成一片,让他手脚冰凉。

  他额头的冷汗唰的流了下来。

  他伸手抹了一把,手指触到脸颊时,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发颤。

  至此,计划的成功率瞬间从六成降到了一成!

  因为,被敌人看破的计划就不是计划了,是围困自己的囚笼。

  他体内的黑血瞬间骤然暴沸,狂暴的能量沿着血管横冲直撞。

  不能等了。

  再等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他猛地抬头,张开嘴,准备喊出“动手”两个字。

  可声音还没喊出,一道如同匹练般的璀璨剑光,已经先一步掠过他的身侧。

  那剑光太快了!

  快到黑山狼甚至没有看到它从哪来。

  他只看到一道银白色的匹练从他的视野轰然切入,贴着他肩膀瞬间划过。

  锐利得几乎划伤他的视网膜。

  剑光划破空气,拖曳着尾迹,像一条横贯夜空的银河,将整片废墟映得亮如白昼。

  黑山狼猛的转头。

  他看见刚刚还跟在姜寻身边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的那个男人。

  此刻正站在他侧后方三步的位置。

  他的剑已出鞘了,一柄比寻常人还高的巨剑,剑身宽如门板,刃口上流转着金红色的刃芒。

  他握着剑,双臂青筋暴起,还维持着劈砍的姿势。

  眼睛正冷冷的看着前方,瞳孔里倒映着前方被剑光撕裂的空间。

  黑山狼见过很多剑士。

  在角斗场里见过双手剑士,在黑血势力的追杀队里见过血刃剑士。

  在废土猎人的酒馆里见过自称“剑圣”的亡命徒。

  但没有一个能让他产生此刻的感受。

  锋锐,纯粹,势不可挡。

  这就是极刃者。

  他们与武器的羁绊,让他们的出手速度,和普通人根本不在同一时间轴上!

  与此同时,身后猛然传来一片密集的飞舞声。

  黑山狼三人来不及多想,几乎是凭着本能同时向后跳去。

  身体在半空中扭转,视线越过洛尔劈出的璀璨剑光。

  刚好看到了让他们头皮发麻的画面。

  希莫格的身躯在剑光临体的前轰然炸开。

  穿着破碎暗红法袍的血族法师躯体,像一颗被捏爆的果实,在一瞬间崩解成了数百道细碎的虚影。

  每一道虚影都是一只巴掌大的血蝙蝠。

  通体暗红色,蝠翼半透明,翼膜下密密麻麻的灰绿色藤蔓在缓缓蠕动。

  此时,数百只血蝙蝠向四面八方飞散,速度极快,在半空中拉出数百道毫无规律的弧线。

  洛尔的剑光从蝙蝠群中穿过,只来得及斩碎其中几只。

  剑光落在地上炸开一片深坑,碎石四溅,而那数百只血蝙蝠已经在他身后几十米外的空地上重新聚拢。

  短短几吸,血族法师的身躯便重新凝聚,连法袍上的破损褶皱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极刃者,还真是麻烦的能力。”

  重新凝聚的希莫格抬起那幽绿色的眼睛,轻声道。

  语气里没有任何紧张和后怕。

  仿佛一个专攻逆伐,以斩规则着称的极刃者,在它看来真的只是“有一点麻烦”而已。

  黑山狼吞了口唾沫,喉结滚动。

  他体内的黑血还在暴沸,但他强行把它压了下去。

  不能慌,慌了就真的完了。

  他用余光扫了一眼身边的红焰和蚀骨,两人的脸色和他一样,白的像纸。

  但他们也在看他,眼里满是决绝。

  “计划已经失败了,我拦住他,你们先走!”黑山狼嘶哑着嗓子道。

  他的黑底白瞳死死锁定希莫格,身体微微前倾。

  他没有回头,他知道如果自己拼尽全力,队友是有机会能跑的。

  但他也知道,红焰和蚀骨不会走。

  果然,他的话音还没落地,红焰已经向前一步站在了他右手边,拳套上的火光又亮了一层。

  蚀骨没有说话,只是站到了他的左手边,把一直藏在袖口里的小灰捧了出来。

  那团毛茸茸的灰色藤蔓缓缓钻入他的手心,他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三人浑身都在发抖,冷汗浸透了衣服。

  但他们没有后退哪怕一步,站在姜寻身前履行着之前的诺言。

  然而这时,他们身后却忽然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

  “你是怎么发现的?”

  那声音随意,只是带着明显的困惑。

  黑山狼三人猛地转头,看到姜寻正从他们身后走出来,越过三人,站在了最前面。

  他抬头看着希莫格,眼里没有畏惧和紧张,只有一丝淡淡的不解。

  “呵。”

  听到这话,希莫格冷笑了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它抬起一只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动作优雅而漫不经心,像在示意姜寻多动脑子。

  “姜寻,你是低估了自己的辨识度,还是拿我当傻子?”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虽然你策反了金蔷薇商会,甚至让这女人配合你行动。”他伸手想要指向艾琳,却发现艾琳已经不知所踪。

  算了不管了,一个愚蠢的女人而已,影响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