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衅和不甘

站在一旁的李雪松,内心受到的冲击更为强烈。

  她原本也局限于世俗看法,认为陆云峰应该想办法澄清,甚至潜意识里觉得他行为不够谨慎才惹来麻烦。

  但听完陆云峰层层递进,又直指要害的分析,她才恍然意识到,自己肤浅了。

  这看似简单的桃色谣言背后,竟可能隐藏着如此阴险的权谋算计。

  陆云峰这种“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的应对策略,所展现出的冷静、睿智、定力和强大内心,让她一贯的认知受到了挑战。

  看着他从容不迫、侃侃而谈的样子,再对比自己刚才那些不够成熟的揣测和隐含的埋怨,李雪松感到脸颊微微发烫,

  她下意识地垂下眼睑,借此掩饰内心的波澜。

  那份对陆云峰的固有偏见,开始松动,甚至由此而产生的、细微却真实的敬佩,悄然在她清冷的心湖里漾开一圈涟漪。

  陆云峰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他知道,在权力的棋局上,有时候无视比正面对抗需要更大的勇气和智慧。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或许坏事也能变成好事,至少,能让身边重要的盟友更清晰地看到他的器量和能力。

  他微微颔首:“谢谢黄书记理解。那没什么事,我先回去准备周末向韩副主任汇报的材料了。”

  “去吧,好好准备。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跟我或者展涛主任说。”

  黄展妍语气温和,关怀之意溢于言表。

  陆云峰转身离开,步履依旧沉稳从容。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暂时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暗流。

  黄展妍看着关上的门,对李雪松轻声道:

  “雪松,看到了吗?云峰这格局,才是干大事的。咱们啊,有时候也得把眼光放得更远一些。”

  李雪松默默点头,目光再次落在那张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上,心思却已飘远。

  她开始意识到,这位自己印象中的“纨绔公子”,恐怕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正派、睿智和……强大。

  而躲在后面的黑手,用这种下作手段来对付他,无异于螳臂当车,恐怕最终会自取其辱。

  陆云峰这步“不理不睬”的棋,看似退让,实则已将对手的所有后续攻击,都化解于无形之中。

  陆云峰直接回到自己位于三楼的副主任办公室。

  他刚推开门,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有些局促地站在屋中间,好奇地打量着。

  “王哲?你小子,这么快就到了?”陆云峰脸上露出轻松的笑,顺手带上了门。

  “老大!”王哲闻声立刻转过身,脸上满是带着一点拘谨的兴奋,

  “齐书记一通知我,我立马就收拾东西过来了,一刻没敢耽误!”

  他搓着手,眼里闪着光,“老大,你这办公室可比镇里的气派多了!”

  陆云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气派什么,就是个办公的地方。”

  王哲坐下半个屁股,身体挺得笔直,像是等待接受命令的士兵。

  陆云峰看着他这模样,笑了笑,直接切入正题:

  “叫你来,是有正事。县委根据省里的部署,准备开展一项关于乡村振兴的深入调研,需要可靠的人手。你在镇上农业办,熟悉基层情况,人也机灵,我打算把你借调过来,就安排在督查科。”

  他略作停顿,观察着王哲的反应。

  “调研工作可能会比较辛苦,要经常往下跑,接触实际情况,甚至有些是暗访。你有没有信心?”

  王哲一听,胸脯拍得砰砰响:

  “有!太有了!老大,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只要是跟着您干,让我去哪都行,干啥都行!我全听老大您的安排!”

  决心表完,王哲的激动仍难以自抑,手舞足蹈地说:“老大,你不知道,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整个镇政府大院,都轰动了。”

  “好多人都羡慕我,说我当初跟你走得近,算是跟对人了。不像某些人,就是墙头草,跟着魏建臣和孙洪江他们,一起挤兑人。”

  “还说,他们早就看出你不是一般人,我就和他们说,你是二班的,嘿嘿……”

  陆云峰能想象那个情形,跟着笑了笑。

  这并不奇怪。

  势利是人的本性,体制内尤甚。

  早已参透其中玄机的陆云峰,自然看得很淡。

  王哲比他仅仅小一岁,但由于背景的悬殊,现在两人的身份已经天壤之别。

  好在王哲这人知根知底,比较靠谱,所以陆云峰才准备把他纳入到核心团队中来。

  但从镇上,到县里,对于王哲来说,已经是历史性跨越的一步,后面的前景,他自然知道。

  陆云峰没有提及将来是否会将王哲的关系正式调入县委办。

  组织人事问题敏感复杂,在事情没有十足把握之前,他从不轻易许诺。

  这是他一贯稳重的作风,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可能的失望。

  在他看来,事成之前就四处宣扬,无异于农谚里说的“没等拉屎,就把狗叫来等着”,

  除了可能损害威信,徒增变数外,毫无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