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人致死非同小可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案发现场,无关人员不要逗留。”

  陆云峰从外套内袋掏出工作证递过去。

  “县委办,陆云峰。这位是我同事。”他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民警接过工作证,借着手电光看了看,神色缓和了些,但眉头依然皱着。

  “陆主任,这事现在很麻烦。”

  县委办副主任的名头,还是挺管用,他压低声音,

  “现场死了人,伤者还在抢救。性质基本定了,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至少是十年起。”

  “正当防卫呢?”陆云峰问。

  “防卫?”民警苦笑,“就算对方先动手,但死了人,就是防卫过当。而且现在口供对你们这边很不利——对方说是正常拆迁,你家先动的手。”

  “正常拆迁?”陆云峰看向那辆挖掘机,“半夜两点,带着几十个人,砸门拆墙,这叫正常拆迁?”

  民警没接话,眼神往混混那边瞟了瞟。

  意思很明显——对方有背景,这事说不清。

  黄毛混混听见了对话,叼着烟晃过来。

  “领导是吧?”

  他上下打量着陆云峰,“我劝你别管闲事。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县委办的咋地,县委的人就能包庇杀人犯?”

  安魁星眉毛一横,往前跨了一步,被陆云峰抬手拦住。

  “你叫什么名字?”陆云峰看着黄毛。

  “你管我叫什么。”黄毛嗤笑,“反正砍人的那个,死定了。你们要是识相,早点让那家人签拆迁协议,还能少判几年。”

  陆云峰没再理他,转向民警:“我能进去看看吗?”

  民警犹豫了一下,拉开警戒线:“快点,别碰任何东西。”

  院子里的景象,比外面看到的更触目惊心。

  门被踹烂了,门板歪斜地挂在门框上。

  院子里散落着碎玻璃、砸烂的椅子、一个摔碎的暖水瓶。

  墙角有把镰刀,刀刃上还有暗红色的痕迹,已经被民警用证物袋套了起来。

  陆云峰的视线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东厢房的窗户上。

  窗玻璃碎了,窗帘被扯下来一半,耷拉在窗台上。

  “这里,”他指着窗户,“当时里面有人?”

  王哲跟在后面,声音发抖:

  “我嫂子……和两个孩子……在屋里……”

  陆云峰点点头,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现场各个角度拍了几张照片。

  民警想阻止,但陆云峰已经拍完了。

  “留个证据。”他说,“不影响你们办案。”

  回到警戒线外,陆云峰拍了拍王哲的肩膀。

  力道不大,但很稳。

  “先去医院。你爸妈和嫂子需要人照顾。顺便让医生出具伤情鉴定——你爸头上的伤,你妈胳膊的伤,还有你嫂子受到的惊吓,全部要记录在案。”

  他顿了顿,补充道:“拿到鉴定后,我们去派出所。你哥的事,我来处理。”

  王哲抬起头,泪眼里终于有了点光。

  “老大……真能……”

  “能。”陆云峰说得很肯定,

  “但要按程序走。你现在要做的,是保持冷静,配合调查,照顾好家人。其他的,交给我。”

  “老大……”王哲有些哽咽。

  “走吧。”陆云峰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上车时,那几个混混还在后面哄笑。

  安魁星握紧拳头,青筋暴起。

  刚才那个黄毛跟老大那样说话,要不是老大拦着,他只需一下,就能让他半月说不出话来。

  陆云峰冲他摇了摇头:

  “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