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寒的卑鄙

同一时间,城东别墅区的郭定山家中,客厅暖黄的灯光裹着一股奢靡气。

  郭定山穿着真丝睡袍,松垮地坐在红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套价值不菲的紫砂茶具,沸水冲过茶叶,水汽蒸腾,衬着他略显浮肿的脸。

  陈继业靠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神情慵懒却透着狠戾。

  郭晖坐在一旁,眼神闪烁,偶尔瞟向陈继业,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忌惮。

  三人一夜未睡,却因各自的心思,精神都异常亢奋。

  “死了人?”

  陈继业端起紫砂杯,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声音轻飘飘的,像在问今天的菜价。

  茶水泛着琥珀色的光,他抿了一口,舌尖尝到的是普洱的醇厚,心里品的却是人命的滋味。

  “死得好。”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郭定山整理了一下睡袍,遮住里面松垮的肚腩:

  “陈总,可这……毕竟是咱们的人死了,抚恤金可不是小数!”

  “小数,当然不是小数。”陈继业放下茶杯,杯底磕在茶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要让王家给。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王皓除了判死刑,民事赔偿少说也得几十万。到时候王家拿不出钱,房子、地,不都是你的?”

  郭定山的眼睛瞬间亮了,像饿狼看见了肉。

  他在心里暗自盘算,拆迁范围内的老宅,加上旁边的自留地,少说也值百十万。

  要是王家为了救儿子不得不卖,他可以让人半价拿下。

  “那……现在怎么做?”他的声音里带着贪婪的颤抖。

  一旁的郭晖,偷眼瞄了一下陈继业,心里忽然有点发寒。

  那个被砍死的混混,是跟着他混了三年的兄弟,平时喊他“晖哥”,过年还给他送过土特产。

  可现在,在陈继业嘴里,那条命只是榨干王家的筹码。

  “分两步走。”陈继业竖起两根手指,指尖的烟渍在灯光下晃动着,

  “第一,你找两个说话狠的去医院,吓唬王哲的父母。告诉他们,只要签了拆迁协议,帮着动员其他拆迁户都签,我们就出谅解书,让他儿子少判几年。要是判了死刑,除了给他儿子收尸,赔偿金他们更拿不起。”

  郭定山连连点头,手指在膝盖上敲出急促的节奏:“我懂,我懂。到了这个时候,他们肯定答应。”

  “第二呢?”他问。

  “第二,你让田局长再给派出所施加压力。”陈继业盯着郭定山,

  “口供要做死。就说正常拆迁,王家暴力抗法,先动的手。强拆的事,一个字都不能提。”

  郭定山放下茶杯,拿起手机:“这个,我已经和田局说了,我再叮嘱一声。”

  “不用反复催。”

  陈继业摆了摆手,靠回沙发上,脸上露出得意的笑,“田家俊收了我们那么多好处,自然知道该怎么做。过度施压反而显得我们心虚。”

  窗外的鸟叫了一声,他抬头看了看,像是在欣赏他的杰作。

  “王哲是陆云峰的狗。打狗,就是打主人的脸。”

  他声音低沉,却透着刻骨的恨意,“陆云峰不是很嚣张吗?上次让老子在老槐树村折了那么多钱,老子正想找他算账呢!前天又让孙强碰了钉子,这次老子就让他尝尝无能为力的滋味。”

  “王哲的哥杀了人,就算陆云峰有背景,也没法颠倒黑白,顶多判个防卫过当,最少也得坐十几年牢。”

  一旁的郭晖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犹豫:

  “陈总,陆云峰能把清河镇的袁国豪弄进去,背景肯定不一般。万一他真找到什么证据,帮王皓脱罪了怎么办?到时候我们的计划不就全泡汤了?”

  “证据?什么证据?”陈继业冷笑一声,手指在茶几上点了点,“死人就是最好的证据。”

  他顿了顿,眼底满是算计:“等拆迁的事搞定,就算陆云峰找到证据,还管什么用?到时候王皓被判了刑,陆云峰在下属面前彻底没了威信,人心一散,他还怎么有脸在正阳混?到时候,咱们再去市里告他几状,看他怎么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