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余的那个人

  赵庆丰更是对着电话,不知在和谁发火。

  那些局长们,一个个或者打电话,或者看着书记、县长,等着下命令。

  那个秘书李雪松,蹲在地上,低着头,一点点捡着地上的碎镜头。

  可眼神根本不在那上面,玻璃碴子扎进手指,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裙摆上,晕开一朵朵刺眼的红梅,她却浑然不觉,仿佛感觉不到疼。

  韩俊熙站在窗边,背着手,脸色凝重得像一块铁,目光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王世安已经疯了一样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对着电话吼叫,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备车!马上备车!快!”

  乔文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那是一种混合了庆幸、嘲讽和冷漠的笑。

  看吧,这就是人心。

  出了事,有人急,有人痛,有人疯。

  而他,只是个看客。

  他转身上车,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奥迪车一溜烟地去了。

  没人挥手送行,没人理会,更没人在乎。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陆云峰和唐韵诗的命运上。

  他这个常务副市长,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成了最多余的那个人。

  ……

  酒店宴会厅门口。

  李雪松蹲在地上,还在捡着那些碎镜头的玻璃。

  每一片玻璃,都映着她苍白的脸。

  她不觉得疼,也没心思管手上的伤口。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旋转:

  他怎么样了?

  他还活着吗?

  他有没有受伤?

  悬崖那么高,车翻滚下去,他怎么受得了?

  她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黄展妍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雪松,你冷静点,别慌。”

  黄展妍的声音也在抖,但比起李雪松的六神无主,她显然还能维持住理智。

  “黄书记,我要去,我要去看他。”

  李雪松的声音抖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眼神里满是急切和哀求,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黄展妍看着她,看着她手上滴落的鲜血,心里也是一阵抽痛。

  这丫头,平时看着温温柔柔的,关键时刻倒是个痴情种。

  她点了点头,眼眶也红了:“走,马上就走。”

  陆云峰之于黄展妍的重要性,不比李雪松差。

  甚至,黄展妍在心里的紧张程度,比李雪松更胜一筹。

  原因很简单。

  老领导把自己的亲生儿子,陆家未来政治圈中的希望之星,交给她黄展妍培养,要的可绝不是这样的意外。

  一旦陆云峰有个好歹,那她黄展妍的政治前途,也就到头了。

  别说提拔了,能不能保住现在的位子都是个问题。

  她现在不能仅仅是慌。

  她必须尽快赶到现场,查清情况,控制住局面。

  在此之前,她还不能打福伯的电话,更不能向老领导透露出半点消息。

  老领导心脏不好,受不了这种刺激。

  福伯那个人,她知道。

  若是现在告诉他,他肯定会发疯,说不定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黄展妍只能祈祷,陆云峰还活着。

  但愿陆云峰只是受了伤,脑袋无大碍,胳膊腿也没事。

  不,他应该全身上下完好无缺。

  只要人活着,其他的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