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份心里的牵挂

又是福伯的电话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凝重:“少爷,我刚给首都机场那边打了电话,魁星已登机,飞机刚起飞。”

  福伯的语气很无奈,“他的手机提前关机,应该是故意的,不想被你劝回去。按照计划,他到春城之后,会转车去滇缅边境。”

  陆云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拦不住,那就只能尽力保他周全。

  “福伯,您马上再跟公安部有关领导沟通一下。”

  陆云峰沉声说,“请他们和那边的公安、边防,还有缅国警方、军方联系。两国一定要紧密配合,尽量保证安魁星的行动顺利。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尽快抓回邱老八,把安魁星安全带回来。”

  “少爷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福伯应道,“而且,那边的线人已经动起来了。”

  “还有,”福伯顿了顿,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您好好养伤。明天夫人会来看您,给您带来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陆云峰愣了一下,“什么好消息?”

  “到时候您就知道了。”福伯卖了个关子,“总之,或许是个让您开心的事。”

  挂断电话,陆云峰靠在床头,脑子里乱成一团。

  福伯说的开心的事,他倒没什么纠结。

  家里能让自己开心的,又能有什么?

  哥哥、舅舅在国外,叔叔在港岛,自己受伤这件事,暂时很瞒着他们。

  难道他们要回来?

  除此之外,母亲不能这时候又唠叨什么指腹为婚那件事吧,那也太煞风景了。

  陆云峰看了一眼李雪松,轻轻摇了摇头,不去想。

  现在在他的心里,更多的是对两个人的牵挂。

  除了昏迷的唐韵诗,现在又多了一个西南丛林中的安魁星。

  这两个人的命运,都跟他紧紧绑在一起。

  而且,都跟他有过命的交情,这让他怎么放得下。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太阳正在落山,照在墙上,橘黄色的,暖暖的。

  但他觉得冷。

  “雪松。”

  “嗯。”

  “你说,我做错了吗?”

  李雪松愣了一下:“做错了什么?”

  “如果我早一点跟家里说,不让安魁星回去,他就不会去缅北。如果我拦着他,不让他打电话给福伯申请,他就不会走这条路。”

  陆云峰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跟自己说话,

  “如果我那天让他在前面开,如果我那天不坐唐韵诗的车,如果那天不留在村里吃席,如果我早一点回县城……”

  “就什么都不会发生。唐韵诗不会躺在ICU,安魁星不会去缅北。”

  李雪松看着他,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微微发红的眼眶。

  她想说“不是你的错”,但她知道说了没用。

  他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就像安魁星心里过不去那个坎一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坎要过,包括她自己。

  “云峰。”

  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唐韵诗会醒的。安魁星会回来的。你信不信?”

  陆云峰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看着那片橘黄色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像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消失。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我信。”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李雪松松开他的手,起身倒了杯水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