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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差距从年轻时开始

菜一道一道上来,酒一杯一杯倒。

  话题从业务聊到家常,从家常聊到趣闻,从趣闻聊到人生。

  唐仲谦说起他当年创业的时候,骑着自行车跑业务,一天跑一百多公里,累得腿肿,回家用热水泡脚,泡着泡着就睡着了。

  陆云峥说他刚去英国的时候,英语不好,上课听不懂,躲在厕所里哭。

  陆云峰说他在清河镇的时候,冬天没暖气,裹着被子批文件,手冻得握不住笔。

  安魁星听着这些人说话,心里忽然有点恍惚。

  他在部队服役的时候,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坐在日内瓦的顶级会所里,跟身家百亿的老板一起吃饭,听他们讲年轻时的故事。

  原来,人的差距就在,年轻的时候经历了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的鱼排,已经凉了,但味道还是很好。

  午宴进行了两个多小时。

  茶上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两点。

  红茶装在银色的茶壶里,倒进骨瓷杯子,茶汤红亮,香气浓郁。

  配上几块小甜点,马卡龙、巧克力、水果塔,精致得像艺术品。

  陆云峥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莱蒙湖。

  阳光照在湖面上,碎金子一样铺了一层。

  “唐总,今天天气好,不如去湖上转转。难得来日内瓦,不看湖可惜了。”

  唐仲谦也站起来:“好。听陆总的。”

  六个人出了会所,沿着湖滨大道往码头走。

  安魁星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异常,才侧身让开。

  陆云峰拄着拐杖走在中间,步伐不快,但很稳。

  唐仲谦走在他旁边,时不时扶他一下。

  码头边停着一艘机动游艇,白色船身,柚木甲板,擦得锃亮。

  船不大,正好能坐七八个人。

  船主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白色的制服,站在船头,看见陆云峥,微微鞠了一躬。

  几个人上了船,安魁星最后一个跳上去,站在船尾,目光扫过湖面。

  船慢慢驶离码头,往湖心方向开。

  莱蒙湖的湖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下的石头和水草,偶尔有鱼游过。

  远处的阿尔卑斯山在阳光下闪着光,山顶的积雪白得晃眼。

  两岸的城堡和老建筑像积木一样摆在那里,红的屋顶,灰的墙壁,绿的花园。

  唐仲谦站在船头,手扶着栏杆,看着远处的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云峰,你说,韵诗要是醒了,我带她来这里看看,她会不会高兴?”

  陆云峰站在他旁边,拄着拐杖:

  “会的。她喜欢水。在正阳县的时候,她说过想去一个有湖的城市住几天。”

  唐仲谦的眼眶红了一下,没说话。

  女儿在病床上,为唐氏集团所做的贡献,比任何人都要多。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唐氏从濒临绝境,被外资围剿崩盘的边缘,逆袭翻盘,还敲定了横跨欧洲全域的全新合作布局,彻底打通未来十年的发展赛道。

  这种过山车式的逆转,放在任何企业身上,都堪称奇迹。

  他侧头看向身侧身姿挺拔的陆云峰,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欣赏与期许。

  心底的想法愈发清晰。

  只要女儿韵诗顺利醒来,凭着这份生死羁绊与双向扶持,两家深度绑定、携手同行,唐氏未来必将腾飞海外,彻底跻身国际顶级企业行列。

  陆云峥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香槟,递给唐仲谦一杯。

  “唐总,别想太多。韵诗的事,交给时间。她肯定会醒的。”

  唐仲谦接过香槟,喝了一口。

  香槟的气泡在舌尖上炸开,凉丝丝的,带着果香。

  陆云峰看了哥哥一眼,没说话。

  游艇在湖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水痕,船尾的浪花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条银色的尾巴。

  远处的帆船慢悠悠地漂着,白色的帆在风中鼓起,像一只展翅的海鸥。

  安魁星站在船尾,看着那条渐渐远去的岸线,脑子里不知不觉放空。

  “魁星。”陆云峰叫他。

  “在。”

  “过来坐。别站着了。”

  安魁星走过去,在甲板的椅子上坐下。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他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勃朗峰,山顶的白雪在阳光下闪亮。

  他相信,自己这辈子,可能都不一定有机会再来这里,像这般惬意享受。

  米娅从船舱里端出一盘水果,放在桌上。

  切好的哈密瓜、草莓、蓝莓,摆成一圈,中间放了一小碟蜂蜜。

  她坐在陆云峥旁边,端起香槟,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