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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自己像是在偷东西

后来,陆云峰在县里大展拳脚,治理县委办,主持招商办,工作上风生水起,她看着,心里跟着高兴,与有荣焉。

  陆云峰和那些贪官污吏,斗智斗勇,最后一股脑都把他们送进监狱,她也跟着喝彩。

  就连陆云峰在黄书记面前,放过前妻刘芳芳一马,她都认为做得很有格局。

  那是一种豁然洒脱,不与低层次的人过分纠缠,绝对符合陆云峰大世家出身的做派。

  李雪松还知道,这背后,还有着放长线钓大鱼,瞄着背后那个副市长的考量。

  这些,都令她对陆云峰的欣赏与倾慕,与日俱增。

  直到那天,陆云峰从老槐树村回来的路上,出了事。

  她接到消息的时候,手在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赶到现场,趴在悬崖边,看见他躺在担架上,满脸是血,眼睛闭着,一动不动。

  她的腿软了,怎么都站不起来。

  她坐上救护车,握着他的手,一直在说话,她怕他再也醒不过来。

  她跟到了县医院,坐在手术室门口,眼泪止不住地流。

  那时候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不能死。

  军队的直升机来了,把他接走了,她的心也跟着飞到半空中。

  她向黄展妍申请,去医院陪护,黄展妍说她也希望如此。

  那是撮合,是给她创造机会,而且,是从她见到他的第一天就开始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

  黄展妍做得很刻意,经常创造机会,让她多接近陆云峰。

  在省军区总医院,她守了他半个月。

  端水喂饭,擦脸翻身,什么都干了,也看了不小心看到的。

  护士说她是家属,她没否认。

  医生说她是家属,她也没否认。

  她不是家属,但她愿意当。

  上次,他吻她的时候,她的手在发抖。

  她紧张,更有那种期待了很久,终于有了结果的如释重负。

  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从第一次在他办公室里,看见他心动的时候就开始等了。

  可现在,唐韵诗还躺在医院里。

  她每次去看唐韵诗,看见那双闭着的眼睛,看见那心电图上的曲线,心里就堵得慌。

  那一刹那,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偷东西。

  偷本不该属于她的东西。

  她,真的是在偷吗?

  那他,究竟是谁的?

  最最关键的,他的心,到底是谁的?

  她闭上眼,把脸埋在手掌里。

  飞机穿过一片云层,颠簸了一下。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

  天已经黑了,云层下面有零星的灯光,星星点点的,像是谁撒了一把碎金子。

  她盯着那些灯光,心里慢慢平静下来。

  与其自我纠结,不如从容面对。

  问题,总要解决,感情,必须有个答案。

  接到父亲电话的那一刻,她就明白。

  这不是顺路回京,不是陪同开会。

  这就是一场,专门为她和陆云峰量身定制的局。

  刚好卡在陆云峰日内瓦归来的时间,

  刚好安排她回京,用意再明显不过。

  对此,李雪松心底一半欢喜,一半纠结,两种情绪疯狂拉扯,折磨得人心绪不宁。

  她真的很想见陆云峰。

  想看看他腿伤恢复得怎么样,

  想当面问问他谈判的惊险过往,

  想好好看看这个让她日夜牵挂的冤家,

  想不顾一切地扑在他的怀里,好好诉说一下思念之苦……

  可隐隐的,心底那道坎,又浮现出来,横亘在心里,难以逾越。

  唐韵诗。

  那个女孩,很漂亮,很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