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鲶鱼搅浑水

  他之所以一开始不想遵循家族意愿进入体制内,就是不想像很多人那样,做温水里的青蛙。

  生命就像跑在铁轨上的火车,没有任何变化,直到终点。

  就算所有人为之奋斗的职位,正处也好,正厅也罢,甚至省部又能怎样。

  一旦到了年龄那个硬杠杠,就算你有再杰出的才能,也得乖乖下来,为新人让位。

  六十几岁,正是经验最丰富、头脑最堪用、家庭负担最小的时候,却只能退下来,混吃等死。

  再回头看时,错过了多少青春,混走了多少日子,浪费了多少时光。

  细想想,简直就是浪费生命,白活一回。

  这样的人生,与纵横商界、建立自己的企业王国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可国人的思想,从秉承“学而优则仕”的封建社会至今,没有多少改变。

  人人都想当官,都想通过掌握权力出人头地。

  这也是每年数百万人,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以考公上岸、成为编制人为荣的原因。

  后来若不是刘芳芳离婚,陆云峰被迫转而从体制内奋发,他很可能中途选择实业界。

  现在,既然走了这条路,就不能顺着固有圈层的生存方式随波逐流。

  他决定借助家族的势力和身边的资源,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他看着曹启鹤,语气平缓:

  “你说的这些,确实是机关里的常态。但我们可以用我们的方式,改变甚至扭转一些。”

  曹启鹤愣了一下:“怎么扭转?”

  陆云峰靠在椅背上,目光沉稳:

  “比如我现在所做的,在很多人眼里,是另类,是不明事理,是不知好歹。”

  “可正因为我做了这些,坚持了原则,坚持了正义和公理,后面这些人再和我在工作上往来,就必须调整他们的立场和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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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曹启鹤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做什么样的事,就是什么样的人。其他人在和你打交道时,就会采取他们认为合适的方式。这也就是所谓的鲶鱼效应。既然我们在这个岗位上,为什么不做那条认真负责的鲶鱼?”

  曹启鹤怔住了。

  他看着陆云峰,

  眼神从最初的迷茫,慢慢变得清明,

  最后化为一种深深的震动。

  他之前一直觉得,陆云峰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空降兵,迟早会被机关里的潜规则磨平棱角。

  可现在他才明白,陆云峰不是不懂,而是选择了一条更难的路。

  一条用原则和实力,去打破规则的路。

  “陆处……”

  曹启鹤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看着陆云峰,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敷衍和观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信任:

  “以后您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说话。”

  陆云峰点了点头,正要说话,桌上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安魁星的来电。

  陆云峰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安魁星兴奋的声音:

  “老大,我快到南美牧场了!你到哪了?”

  陆云峰看了一眼手表,站起身:“马上到。”

  他挂了电话,看向曹启鹤:

  “走吧,今晚请你吃巴西烤肉,顺便认识个朋友。”

  曹启鹤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嘞,陆处。”

  两人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已经关了大半。

  陆云峰走在前面,步伐沉稳。

  曹启鹤跟在后面,脚步轻快了许多。

  电梯里,曹启鹤看着陆云峰的侧脸,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既然跟了这条鲶鱼,那就陪他搅翻这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