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反

此言一出,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杭玉堂和诸元脸色齐齐一变。

  靳朝言的眼神,则骤然变得冰冷如刀。

  “呵。”

  他缓缓吐出一个字,声音里淬着冰。

  “好一招金蝉脱壳,祸水东引。”

  他几乎是瞬间就想通了整件事的关窍。

  太子府出了大事,压不住了,索性就把整个京城的水都搅浑。

  当所有人都自身难保时,谁还顾得上去追究他这位储君的过失?

  “他想让全城给他陪葬!”诸元一拳砸在掌心,愤愤道。

  靳朝言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射出迫人的压迫感。

  他没有理会诸元,而是转身,看向了书房角落的阴影处。

  安槐正饶有兴致地研究着书架上一只多宝阁里的前朝玉蝉。

  仿佛外面天翻地覆,也比不上这只小小的玉蝉有趣。

  靳朝言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安槐身上。

  他喉结滚动,声音竟带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你能解决吗?”

  他问得没头没尾。

  可他知道,她一定听得懂。

  安槐终于把视线从玉蝉上挪开,转头看他。

  “小事。”

  声音清清冷冷,却莫名地,让书房里所有人的心,都落回了实处。

  靳朝言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种神乎其神的事情,自己这么轻易就这么信了。

  心底那股因太子疯狂举动而升起的焦躁,瞬间被抚平了。

  这种没来由的信任,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恍惚。

  他一定是疯了。

  竟然会去指望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去解决一场席卷京城的百鬼夜行。

  一旁的诸元可没他这么多内心戏。

  他眼睛已经亮得像两颗狼灯。

  他激动地上前一步,声音都有些发颤。

  “殿下!这是扳倒太子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他自掘坟墓,我们只需在旁边……再帮他添一把土!”

  “只要坐实了他豢养鬼物,霍乱京城的罪名,这东宫之位,他便是神仙也坐不稳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殿下!”

  安槐对这些朝堂争斗没什么兴趣。

  但她瞥了一眼靳朝言。

  又想了想那个叫靳从行的太子。

  嗯,长得不怎么样,看她的眼神还很讨厌。

  安槐默默在心里给太子贴上了一个标签。

  一切让她觉得讨厌的,都是敌人。

  敌人,就该被摁在地上摩擦。

  于是,她点了下头。

  靳朝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眸色复杂。

  他沉吟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要即刻进宫。”

  靳朝言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与肃杀。

  “以我对靳从行的了解,他既然敢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就绝不会坐以待毙。”

  “今夜,将是他最后的机会。”

  “他一定会反。”

  诸元心头一震:“殿下是说……逼宫?”

  “不错。”

  靳朝言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在京郊豢养的五千私兵,可不是养着好看的。”

  “如果能控制局面,或者京城全乱,他还能忍。”

  “若是不能,他会趁着京城大乱,人心惶惶之际,以‘清君侧’之名,杀入皇城。”

  “届时,他可以说父皇被妖邪附体,才导致天降灾祸。他,是那个拨乱反正的救世主。”

  好一盘大棋。

  好一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