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神娘娘

  按照以往的经验,再往前走不出半日,便能看到蛮族牧民的帐篷,看到成群的牛羊,听到他们豪迈的歌声。

  然而,这一次,一切都变了。

  他们又往前走了整整一天。

  马蹄之下,不再是丰茂的青草,而是变得稀疏、枯黄。

  空气中,闻不到草木的芬芳,只有一股干燥而沉闷的土腥味。

  最可怕的是,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牛羊,没有牧民,甚至连一声鸟叫、一声虫鸣都听不到。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一行人孤独的马蹄声。

  “不对劲。”

  安槐她翻身下马,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土。

  土是黄色的,干燥,松散,从指缝间簌簌滑落。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脚下的草地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沙。

  细密的,黄色的沙粒。

  黄沙已然越界,如同一只贪婪的巨兽伸出的舌头,舔舐着草原最后的绿意。

  边界分明,一边是垂死的草,一边是无尽的沙。

  “它来了。”

  银杏老祖拄着拐杖,走到那沙与草的边界,眼中映出远方灰黄色的天空。

  他的声音苍老而悠远,带着一丝叹息。

  “沙漠,有了自己的意识。它知道你们的计划,所以,先下手为强了。”

  安槐的心,猛地一沉。

  但他们没有选择,只能继续往前走。

  一踏入沙漠,周遭的温度便骤然升高。

  热浪翻滚,像无形的墙,挤压着每一个人。空气中弥漫着沙粒,呼吸间,口鼻里尽是沙土的味道。

  他们朝着记忆中蛮族王帐的方向疾驰。

  越往里走,黄沙越厚。

  起初只是没过脚踝,后来是小腿,再后来,连马匹都开始举步维艰。

  原本应该是平坦的草原,此刻却变成了起伏不定的沙丘。风声呼啸,如鬼哭狼嚎,卷起漫天沙尘,遮天蔽日,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

  “姐姐,你看那!”

  银铃突然指着远处一个沙丘的顶部,惊呼出声。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巨大的沙丘顶端,斜斜地插着一根东西。

  那是一根图腾柱。

  上面雕刻着蛮族信奉的狼神图腾,只是此刻,图腾柱已经褪色断裂,大半截都被埋在了黄沙之下,只露出狰狞的一角,像一只从地狱伸出的、不甘的枯手。

  所有人的心,都凉了半截。

  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或者说,是目的地的遗址。

  眼前,哪里还有什么蛮族的城市?哪里还有连绵的帐篷和热闹的集市?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沉默的沙海。

  一座又一座巨大的沙丘,如同坟墓,将曾经鲜活的一切,尽数掩埋。

  风吹过,一座沙丘的顶部被吹开,露出了一角黑色的帐顶,但很快,又被流沙重新覆盖。

  一切,都没了。

  一座城,几十万蛮族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黄沙吞噬了。

  安槐站在一座高高的沙丘上,俯瞰着这片死亡之地。

  师父呢?

  周鬼眼说,要在这里等她。

  可现在,城没了,人也没了。

  师父在哪里?

  如果跑了,不会不联系她。

  安槐不敢想下去。

  海祭呢?

  周鬼眼说过,要对抗那幕后的黑手,要彻底解决她身上的问题,必须找到沧溟瀚域,重启上古海祭。

  几十万人,说没就没了。

  那海祭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