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血肉

  金色的叶片从枝丫间舒展开来,每一片都流光溢彩,带着净化的神圣气息。

  “长!”

  “长!”

  “长!”

  伴随着老祖宗沉雄的低喝,那棵银杏树的生长速度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

  它仿佛一根撑天的巨柱,疯狂地向上延伸,树冠如同一把巨大的金色华盖,轰然展开,竟是将天上那轮炎炎烈日都遮蔽了大半!

  大家都惊呆了。

  她们不断地后退,想要看清这棵树的全貌,可无论退多远,视线所及,都只剩下那不断变粗、不断拔高的金色树干。

  最终,安槐停下了脚步。

  她仰头看着,眼中只剩下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金色。

  那不是树干了。

  那是一堵墙。

  一堵表面布满古老沧桑纹理,高耸入云,仿佛连接了天与地的,神之壁垒。

  因为树干实在是太粗,太高,近在咫尺的她们,反而失去了对整体的感知,只能看到这如同山脉般厚重雄伟的一部分。

  “……”

  安槐沉默了半晌,才侧过头,幽幽地开口。

  “我上次在十万大山里拜见老祖宗,她……还没这么大呢。”

  银铃也被这壮观的景象震撼得不轻,听到安槐的话,才回过神来,连忙解释道:“姐姐,你有所不知。在十万大山,老祖宗的真身若是全部显露,那遮天蔽日的,我们这些小辈就别想晒到太阳了。他老人家是为了不影响我们这些子子孙孙的生长,才一直收敛着力量,化作寻常大小的。”

  她顿了顿,语气中充满了自豪与敬畏。

  “可现在不一样了。这片活沙海的力量根植于大地深处,老祖宗若想与它抗衡,探查它的底细,就必须将根系扎得比它更深,更远,汲取到足够的力量,才能撬动这片天地!”

  安槐了然。

  原来如此。

  不是老祖宗变大了,而是她终于拿出了真正的实力。

  她正想着,忽然感觉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仿佛地龙翻身。

  “轰——”

  一声闷响。

  就在她们不远处,松软的沙地猛地向上拱起一个巨大的土包,紧接着,一根水缸般粗细,呈深褐色的巨大树根,如同一条破土而出的怒龙,猛地从沙土里钻了出来!

  那树根之上,还缠绕着什么东西。

  它在半空中灵活地抖了抖,像是在甩掉身上的泥沙,然后弯曲着,将那东西送到了安槐的面前。

  安槐定睛看去。

  那是一块……皮。

  一张完整得不可思议的,人形的皮。

  它像一张被风干了千年的羊皮纸,薄而脆,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土黄色。

  风一吹,那张皮便轻轻地飘荡着,五官的轮廓还依稀可辨,空洞的眼眶和张大的嘴巴,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临死前的极致恐惧。

  整张皮上,找不到一丝血肉,甚至连一丁点的水分都没有,干燥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成齑粉。

  安槐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认得这张脸。

  虽然已经变成了这副恐怖的模样,但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一个蛮族士兵。

  在萧让王帐外,她曾见过他,一个高大壮硕,眼神憨厚,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年轻蛮人。

  可现在,他只剩下了一张皮。

  一张被彻底抽干了所有生命精华,只剩下躯壳的,人皮。

  安槐伸出手,指尖轻轻地,隔空拂过那张人皮。

  她能感觉到,这士兵体内所有的水分,所有的血肉,所有的精气,都被一种霸道无比的力量,在极短的时间内,彻底榨干,吸收殆尽。

  这片沙漠,果然是在“吃人”。

  而这,仅仅是它从地下随手刨出来的一个“残渣”。

  那被它整个吞下去的几十万人……现在,又会是什么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