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归途小别胜新
楚钰并未居于宫内静候,早早率宫中仪仗等候在城门之下。
远远望见那支熟悉的队伍缓缓自天际官道行来,楚钰眸中漾开暖意。
一月别离,他日日惦念南木远行安危,北境路途遥远,风雪险恶,书信往来辗转迟缓,心中牵挂无从安放。
车队缓缓停稳,侍女掀开车帘,南木缓步走下马车。一路舟车劳顿,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疲惫,却依旧从容沉静。
楚钰快步上前,自然伸手将她扶住,声音温和:“一路苦寒,辛苦你了。”
承曜领着承安、一众弟妹齐齐上前行礼:“儿臣拜见父皇!”。
年仅六岁的楚承安自炽奴随同归来,一身草原气息尚未褪去,炽奴王族绵袍还未换下,看看父皇,又看看母后,睁着一双透亮的眼睛,突然就滚金豆子了。
他扑进楚钰怀里:“父皇!安儿好想您!”
楚钰忙一手抱起玥儿,一手抱起安儿,心中了然北境发生的所有风波。
小承安聪慧过人,小小人儿在外人面前不表露心思,见了父皇,孩子心中大山一般的靠山,自然是委屈巴巴的。
黑沙城立储、四年之约、漠北赫连野盛大婚典,各路信使早已将北境大小诸事源源不断传回京城朝堂。
满朝文武对于炽奴立大楚皇子为储一事,议论已久,有人视为天大机遇,两国结盟永固北疆;也有人忧心日后牵扯无尽纷争。
只是楚钰始终沉住心神,无论是何结果,都由安儿自己决定,做父皇的,永远是儿子坚强的后盾。
入城仪仗缓缓启动,百姓沿街伫立,争相叩拜迎接皇后回宫。街道两侧商铺张灯结彩,年味浓郁,喧嚣人声不绝于耳。
回到风仪宫,宫人各司其职,烧好暖炉,备好温热汤药与膳食。
待一众皇子公主散去,殿内只剩下帝后二人。
南木落座,端起热茶暖手,缓缓将北境一路见闻细细道来:赫连野同日迎娶呼延燕、步步乐高,漠北王城盛大婚典一桩桩,娓娓道来。
南木轻叹一声:“只是王族婚嫁,终究绕不开部族制衡。我心中崇尚一生一世一双人,却无力改变这片天地沿袭千年的规矩,只能尊重各家抉择。”
楚钰伸手握住她的手掌,眼底温柔:“世间千万人有千万种活法,你不必强求世人同你一般。你放心,朕这一生,只与木儿一生一世一双人,决无二心。”
南木抬眸看向楚钰,心中暖意渐生。万里游历,看遍草原纷争、王权博弈,兜兜转转,唯有这座皇城,眼前之人,是她长久安稳的归宿。
窗外暮色渐浓,宫灯次第点亮。
殿外风雪簌簌,整座风仪宫外层层层侍卫值守,内外宫人尽数奉命退至宫廊远端,暖阁之内密闭安宁。
楚钰满眼情意抱着南木进入空间,竟直进了卧房,如花及有眼色,见主人夫妻恩爱,立即去准备大补汤。
此番小别重逢,恰应了那句小别胜新婚,这里是只属于他们二人的温柔天地。
南木一路奔波多日,鬓边珠钗微微松散,一身华贵朝服束缚许久,眉眼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