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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天域的格局都要重新洗牌!

“这两个势力在中天域斗了数万年,恩怨纠葛能写满一整座藏经阁的玉简,结果他们自己是一家人?”

  “这个秘密一旦传开,整个中天域的格局都要重新洗牌!”

  大长老倒是没有拍案,勉强维持镇静,但捋胡子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天魔教和圣火教在中天域的势力犬牙交错。”

  “如果他们的立教根源被人为掩盖,那掩盖这件事的人是谁?”

  “能同时压制两大势力数万年的人……”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敢想象。

  “老夫活了这把年纪,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

  他放下捋胡子的手,叹了口气。

  剑痴坐在主位上,从头到尾没有插话。

  他盘膝端坐,手里握着那柄木剑。

  指腹在剑身的划痕上慢慢摩挲。

  殿中的哗然声在他耳边回响,但他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等苏辰全部讲完,长老们的讨论声渐渐平息,他才淡淡开口。

  “看来这池水,比老夫想象中更深……”

  ————

  散会后,剑痴让苏辰单独留下。

  两人再次登上观星台。

  观星台高出云海,方圆不过数丈。

  三面是万丈深渊。

  一面连着剑崖主峰的石脊。

  台面上刻满了剑痴年轻时亲手划下的剑纹。

  此刻,在暮色中,泛着淡金色的光。

  剑痴盘膝坐在石台边缘。

  青袍洗得发白。

  白发用旧布条随意束在脑后。

  显得潇洒不羁。

  身后,那柄圣器级别的金色长剑悬在半空。

  剑芒恒定而温和,如同一轮永不沉没的太阳。

  膝盖上横放着那柄木剑。

  那是剑莫慈七岁入门时用的木剑。

  剑身上布满了细密的划痕。

  剑柄被手掌磨得油亮。

  苏辰在他身侧,盘膝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半个小臂,和几个月前一模一样。

  剑痴先开口:

  “琼明那丫头去圣火教,有温衍保着,短时间内不会有危险。”

  “但她说出的那个秘密一旦扩散,圣火教和天魔教都不会放过她。”

  他顿了顿,“她能自保吗?”

  苏辰将琼明情欢在临行前夜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惑心诀大成的最后一步不是吞噬神魂,是了结因果。

  琼明情欢必须在圣火教完成这一步。

  剑痴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追问。

  有些因果,只能自己了结。

  这个道理,修炼之人都明白。

  剑痴话锋一转,又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苏辰想了想,说道:“我打算闭关一段时间,冲击合道三重。”

  “在碎星海连番战斗,经验和感悟一直沉淀。”

  “但这些感悟现在还没有完全消化。”

  “如果能把它们融入五行轮盘,合道三重的瓶颈就能水到渠成地突破。”

  剑痴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盒。

  玉盒只有巴掌大小。

  盒面上刻着细密的封印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在暮色中流转着淡金色的光。

  他将玉盒放在苏辰面前的石台上。

  “这是造化钟神丹,八品灵丹。”

  苏辰低头看着那只玉盒。

  八品灵丹,他见过不少。

  但造化钟神丹这个名字,他在藏经阁的古籍中读到过。

  八品灵丹中的极品。

  以造化之力辅助修士突破瓶颈。

  药效远超同品丹药。

  炼制此丹需要三百六十味主药、七百十二味辅药。

  其中至少有一半是千年以上年份的极品灵药。

  更重要的是,此丹的炼制手法早已失传。

  只有极少数隐世炼丹宗师才掌握完整的丹方。

  “前辈,这太贵重……”

  “老夫留着也没用。”剑痴打断他,语气又恢复了平日那种冷淡的调子,“这颗丹是老夫当年在大乘巅峰时一位老友所赠,一直没舍得用。”

  “如今老夫已入半步渡劫,用它也无益。”

  他顿了顿,“你在碎星海拼命,老夫在剑崖坐镇。”

  “这颗丹,就当是还了老夫欠你的人情。”

  苏辰沉默了一瞬。

  剑痴说得很随意,但他明白这句话背后是什么。

  碎星海三个月,剑痴的金色剑意一直在观星台上空悬着。

  威慑任何敢打剑崖主意的人。

  苏辰将玉盒收入储物戒,抱拳深深一揖。

  “多谢前辈。”

  剑痴摆了摆手,望着远方的云海。

  “去吧,等你出关,老夫有事要跟你谈。”

  “都是关于中天域的事。”

  苏辰站起身,转身走下观星台。

  走出几步时,身后传来剑痴极轻的叹息声。

  那声叹息中藏着太多没有说出口的话,

  苏辰在石阶上停了一瞬,继续往下走。

  脚步声在石阶上回荡,渐渐远去……

  ————

  后山,沉剑渊。

  深潭的水面在暮色中泛着幽蓝色的光。

  苏辰站在潭边,脱去外袍,叠好放在青石上。

  和几个月前参悟土克水时,一模一样的位置。

  青石上的剑痕还在。

  那是当初碎空破穹刃留下的。

  剑痕边缘长了几株新苔。

  苔藓在暮色中泛着湿润的光。

  他将外袍叠好,又从储物戒中取出剑痴给的那只玉盒。

  打开盒盖的瞬间,造化钟神丹的光芒从盒中涌出。

  温润而不刺眼。

  像一颗凝固在玉石中的晨露。

  丹香极淡,不似普通灵丹那般浓郁,反而像一缕极细极轻的春风。

  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中。

  他仰头将丹药吞下。

  入口即化。

  化为一股极柔极暖的造化之力。

  那股力量没有冲击他的丹田。

  也没有强行拓宽他的经脉。

  只是春风化雨般地渗入他的每一寸血肉、经脉、法则纹路中……

  苏辰闭上眼睛,沉入丹田。

  丹田中,五行轮盘正在缓缓旋转。

  碎空破穹刃的金、玄月冰魄剑的水、赤霄刑天剑的火、青木长生剑的木、厚土载物剑的土。

  五色光芒在轮盘上交替流转。

  相生与相克在轮盘中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造化钟神丹的力量没有打破这个平衡。

  而是像一个引路人。

  唤醒那些沉淀在内心深处中的感悟。

  第一个浮现的感悟来自陨剑崖仙陨剑痕。

  那位渡劫失败的上古剑仙,在临终前斩出最后一剑。

  剑意中蕴含着他对生死的全部感悟。

  死亡不是终结,是另一种形式的开始。

  这一道感悟被造化之力唤醒后,化作一道极细的灰色剑意,悬浮在轮盘上方。

  苏辰以神识触碰那道剑意。

  剑意在指尖碎裂。

  碎片散入轮盘。

  土行法则吸收了仙陨剑痕中关于大地的感悟:

  万物生于土,死后亦归于土。

  第二个感悟来自上古遗迹中那五位魂灵剑修。

  重剑老者的承载之力。

  以重剑扛起整座山岳,不是靠蛮力,是靠传导。

  将压力分散到大地深处,让大地分担剑修的重负。

  土行法则的防御本质不是硬扛,是疏导。

  双剑女子的交替之力。

  冰与火交替轮转,在对手法则衔接的缝隙中制造裂隙。

  水与火的相克不是死斗,是节奏。

  独臂老者的守护之力。

  以残缺之躯守在密道入口,斩杀追兵。

  剑道不是复仇,是守护。

  将军魂灵的淬炼之力金在火中淬炼,变得更纯粹。

  相克不是毁灭,是提纯。

  第三道感悟来自与幽姬的两次交锋。

  第一次在困杀阵。

  他以五行轮盘正面硬扛噬魂钟的七重叠加。

  轮盘被震出裂纹。

  最后是靠剑莫慈和黑炭合力才破了困杀阵。

  第二次在极北冰原。

  他以五行轮盘正面迎击噬魂之矛的怨魂尖啸。

  轮盘纹丝不动。

  他对五行法则的运用从硬扛变成了流转。

  土行镇压不是压碎对手,是压住阵脚。

  火行烈焰不是烧尽一切,是精准打击。

  金行锋锐不是无坚不摧,是在最薄弱处刺入。

  五行法则不是五种独立的攻击手段,是一个完整的循环。

  相生相克之间,每一个节点都有最合适的法则去应对。

  这个领悟比前面所有感悟加起来都重要。

  合道修士修炼法则。

  大乘修士掌握本源。

  本源是法则的根源,是天地万物运行的根本规律。

  目前,他还无法掌握完整的五行本源,但可以将五行法则之间的流转锤炼到接近本源的层次。

  五种法则融为一个完整的循环。

  如同五行轮盘的正转与逆转。

  相生与相克在循环中达成平衡,生生不息。

  三天后,沉剑渊的潭水竟然开始倒流。

  五行轮盘的法则之力太强。

  连周围环境中的水行法则都被扰乱了。

  潭水从水面上升起无数细小的水珠,逆着重力缓缓上浮。

  在月光的映照下,好似一场倒着下的雨。

  水珠越升越高,在潭面上空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水球。

  水球不断膨胀,从磨盘大小膨胀到房屋大小。

  不断膨胀,最后将整片潭面笼罩其中。

  水球内部隐约可以看到五种颜色的光芒在流转。

  金、木、水、火、土,五行法则在水球中形成了一个微缩版的五行轮盘。

  轮盘正转一周,水球表面浮现出淡金色的锋锐纹路。

  那是金行法则在水行法则中激起的涟漪。

  轮盘逆转一周。

  水球内部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