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半生:不能碰村里的一草一木,一滴水一粒饭
“不硬抢。它们玩攻心。”徐半生解释,“进去之后,村里会起雾。那些野鬼会根据你们生前最深切的记忆,幻化成你们最亲近的人。或者是你们的爹娘,或者是你们的妻儿。”
徐半生上前一步,走到东子面前。
“记住。无论你们看到谁,无论他们说什么,都绝对不能搭理。”
“不能答应一声。更不能碰村里的一草一木,一滴水一粒饭。”
大柱问:“要是看到俺爹娘呢?”
徐半生冷声说:“哪怕是你祖宗,也不能搭理。全是假的。”
东子握紧拳头,“要是答应了会咋样?”
“答应了,你就顶了它的位置。”徐半生转身看向牌坊。“你会变成这里的一棵树,一块石头,或者成为下一只找替身的野鬼。永远留在野鬼村。”
李铁抹了一把脸。
“先生放心!我们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阳间的事早就断了。就算看见亲爹,我也当他是个屁。”
“守住心神。”徐半生叮嘱,“跟紧我。走。”
徐半生跨过牌坊门槛。
八个汉子排成一列紧随其后。
刚踏入村子,寒意刺骨。
这里的环境和阳间的破落村庄一模一样。
两侧是矮小的土坯房。
茅草屋顶上长着黑色的枯草。
泥土街道上布满车辙印。
天空没有太阳,只有绿幽幽的磷火在半空中飘荡,照得所有东西都蒙上一层惨绿。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
走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街道前方飘来一阵浓重的白雾。
这白雾蔓延极快,眨眼间就淹没了周围的房屋。
徐半生走在最前面,他立刻握紧了护元珠。
“互相拉住手!”徐半生大喊。
东子立刻伸手去抓后面的大柱。
但抓了个空。
白雾中,方向感瞬间丢失。
八个汉子被这股诡异的雾气硬生生冲散。
大柱站在原地,四下张望。“东子?先生?”
没有人回应。
四周的白雾开始翻滚变幻。
雾气渐渐散开。
大柱发现自己不再站在野鬼村的街道上。
脚下是平整的青砖地,前方是一座熟悉的土房小院。
院墙上挂着几串干红辣椒,门框上贴着大红喜字,那喜字已经有些褪色。
这是他在阳间的家。
院子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穿着粗布红袄的女人走了出来。
女人身材单薄,梳着一条大辫子。
她脸色苍白,那双眼睛却十分水灵。
女人的手里,端着一个青花瓷碗。
大柱脑子里“嗡”的一声。
脚步钉在原地,迈不动半步。
“秀儿……”大柱喉咙滚动,发出一声微弱的呼唤。
这是他那个早产难产死去的媳妇。
他这辈子最对不住的女人。
当初他在外面帮派火拼,秀儿在家早产。
等他满身是血地跑回家,秀儿已经咽气了。
这是大柱心里最深的一道疤。
秀儿端着瓷碗走到大柱面前。
碗里装着的,是清凉的井水。
“大柱哥。”秀儿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虚弱。她的眼眶红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你跑哪去了?我找得你好苦。”
大柱的双手开始发抖。“秀儿。我……我混账。我对不起你。”
秀儿摇了摇头。
把青花瓷碗往前递了递,“大柱哥。别说傻话了。你赶了这么远的路,肯定渴了。。”
“喝口水吧。喝了这口水,咱们进屋。屋里暖和”
大柱看着那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