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精血为饵
冷气从顶上的洞口灌下来,吹过空旷的天坑底部,带来刺鼻的水腥味。
前方那三十丈宽的水潭,黑得不透光。
水面平滑无痕,漆黑如一块生铁。
三排长王大锤蹲在左翼。他的膝盖压着一块长满青苔的石板,凉气直往军裤里钻,冻得腿肚子直发抖。
他偏过头,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这到底是个什么乌龟精?缩在里头做窝呢?老子这端枪的胳膊都僵了。”
二连长赵铁柱趴在旁边,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回应:“少发牢骚。招子放亮点。刚才那崖壁上的蜘蛛个头你没瞧见?这水里的玩意儿能一口吞了五个兄弟,体格能小了去?”
“连长,它要是一直不出来,咱们就干耗着?”王大锤咽了口唾沫,盯着前面的黑水,“底下乌漆嘛黑,咱们手里的铁疙瘩也打不着它啊。”
张彪转头,冷喝一声:“都闭嘴。听先生的命令。”
前方。徐半生站在距离水边缘不到三尺的地方。他不理会身后的嘀咕。
长衫下摆沾上地上的积水,布料颜色变深。
他屈膝蹲下,伸出右手食指,在黑水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水极度黏稠,带着一股滑腻的触感。
他收回手,凑到鼻端闻了闻。
随后,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指尖沾染的水渍。
一股冰寒入口,体内的纯阳真气本能地蕴结,
徐半生站起身,从袖袋里抽出一块青布帕子,擦掉手指的水迹。
“极寒,极阴。”徐半生声音平缓,在溶洞内回荡。
张彪快步凑上前两步,握着勃朗宁手枪发问:
“徐先生,看出门道了?”
徐半生看着死气沉沉的水面,道破玄机:
“这底下连通着津门地脉最深处的极阴暗河,那怪物此刻就蛰伏在暗河的漏口处。”
郭大江提着铁棍大步走过来,满脸横肉紧绷:
“先生。那怎么办?”
徐半生掸了掸长袖,目光冷冽:
“活得久的妖邪,灵智不低。外面那只妖蛛跟它是伴生。妖蛛被我炸了,上面那么大动静,它在水底感应得一清二楚。它知道外面有能杀大妖的人,在观望,不会轻易冒头。”
郭大江急躁地挥了一下铁棍,带起一阵劲风:
“那怎么办?咱们下水?”
公输沫直接否定:
“强行下水,那是去送死。活人在极寒黑水里游不动,那是它的主场。”
郭大江一咬牙,转头看向张彪:
“长官!让弟兄们拿手榴弹往下扔。炸翻它!”
张彪觉得有理,立刻准备挥手下令:
“一排准备……”
“住手。”徐半生转过头,眼神制止。
张彪动作一顿:
“先生?”
徐半生指了指头顶:
“看上面的岩层。页岩结构,本就松散。全靠这里的阴气凝结才没有塌方。用火药在这密闭深坑里连环爆破,水怪未必伤到,上面先塌。”
张彪脸色骤变,心头猛地一紧。
他刚才光顾着杀敌,完全忽略了地形的致命弱点。
“打不能打,下水不能下。”郭大江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难不成真就这么耗着?咱们带的干粮也不多。”
徐半生不再搭理他们。
他背负双手,目光重新落在黑水潭上,脑中快速盘算。
丹田内,维系他这具残躯不腐的长生真气,仅余三成。
主攻的纯阳真气还剩七成。
此行才刚刚开始。
后面还有倒阴窑的火阵,以及城南老坟地的土阵。
两处大阵不破,张九玄布下的死局就解不开。
若用纯阳真气强行往水里砸,逼这怪物出来。
水克火。要击穿三十丈深潭的阴气阻碍,至少得耗去四成纯阳真气。
代价太大。
万一这怪物察觉不敌,直接顺着暗河遁走,阵眼没破干净,终究是留了后患。
强逼不可取,只能诱杀。
徐半生眼神变冷。
他微微低头。
他体内那蕴含百年造化的长生本源精血,对这些妖物来说,就是极品灵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这也是他不愿动用的原因,一旦见血,很容易招惹来预料之外的麻烦。
但此刻,别无他法。
徐半生打定主意。
他转过身,看向张彪。
“张长官。让所有人往后退。”徐半生语速平缓,透着果决。“退五丈。散开队形。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