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山派

环境温度直线下降。

  原本地面干硬的青石板缝隙里,开始往外渗出粘稠的黄水。

  黄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尸臭。

  地下空间里,凭空刮起一阵阴风。

  风中不带灰尘,只透着彻骨的寒意。

  滴水成冰。

  渗出的黄水表面结出一层惨白的冰霜。

  前排端着步枪的大兵吴大壮和朱老三,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冷空气顺着军服的领口钻进脖颈。

  两人的眼神出现一瞬间的恍惚。

  “营座,冷。”吴大壮搓了搓左边肩膀。

  张彪盯着那七口悬棺,没有下令开火。

  经过前面一路打来,他已经知道,除非徐半生下令打的,子弹才会有效果。

  常四爷从大兵的方阵后头挤到前面。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石山表面。

  微弱的灯笼光晕下,七座石山的平滑石壁上,刻着血红的大字。

  “阴骨真人。”

  “冥魂散客。”

  “五鬼老妖。”

  “摄魂法主。”

  ……

  另外三个离得远的,他看不清。

  常四爷的视线下移。

  看清了最近的一座石山上,那悬棺底部,随着阴风轻轻摇晃的铜铃铛。

  “铃铛……引魂铃!”老头连退几步,上下牙齿磕碰作响,“阴……阴山派!”

  郭大江把六十斤的火纹铁棍杵在结霜的地上。

  转头看向常四爷。

  “四爷,说明白。这又是啥路数?”郭大江咬牙。

  常四爷双手攥住破棉袄的袖口,牙齿打颤。

  “郭当家,你忘了城西废铁矿坑里那个老尸傀陈阿狗了?那老尸生前,修的就是阴山派!”

  郭大江眼角肌肉猛地一抽。

  华子在一边听到,拎着九环刀,几步跨了过来。

  镇河楼那八个被干尸扯碎的兄弟,死状浮现眼前。

  “这帮人不修正道,不供天庭。”常四爷抬手指着半山上的棺材,“民间法教里,这是至阴鬼道!他们专修五鬼运财、锁魂迷心。活人避之不及。”

  华子握紧刀柄,咬着牙,双眼充血。

  “管他修什么道。今天,都全砍碎了!”

  常四爷连连摇头,手指着那些渗出黄水的石板缝。

  “郭当家,华子兄弟。他们的路数,不好近战。他们最擅长下死手暗算。隔山放阴创,锁魂术。”

  “你们的铁棒子钢刀,砍不到他们。”

  话音刚落。

  阴风穿过方阵。

  前排的吴大壮突然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

  他双手松开汉阳造。

  步枪落地。

  他双手死死捂住左边肩膀,身子蜷缩成一团,倒在地上疯狂翻滚。

  旁边的朱老三紧接着倒地,双手抠住自己的胸口,指甲把军服抠破,抓出一条条血痕。

  二顺子扔下枪,扑上去按住吴大壮的手。

  “大壮哥!怎么了!”二顺子大喊。

  他左肩皮肉下泛起大片紫黑色的淤青,像被一把大铁锤狠狠砸过。

  “营座!有暗器!”二顺子抬起头,满头大汗。

  张彪枪口四下扫射。

  “谁!他娘的给老子滚出来!”

  空旷的地下,除了风声,没有任何回应。

  这是隔山放阴创。

  阴山游师借着地表渗出的极阴黄水作为媒介,引动地脉阴气直接攻击。

  不需要刀枪,防无可防。

  华子双眼充血。

  想起矿坑兄弟的死状,让他胸腔憋闷到了极点。

  “尼玛币!”华子大骂,抡起九环刀,跨出阵列,对着半空中的阴风疯狂挥砍。

  刀刃劈开空气。

  除了一股腥臭的阴风,什么都没砍中。

  物理防御,肉身力量,在阴山派这极阴术法面前,彻底失效。

  憋屈感在军阵中蔓延。

  端着枪的大兵四下张望,找不到敌人。

  这种无力感比面对成群的猖兵更让人崩溃。

  就在此时。

  黑暗中。

  三根浸透黑血的五寸长铁钉,无声无息地穿透阴风。

  这是钉过百年棺材板的封魂钉。

  极阴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