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高兴?

  夫妻俩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忽然,南音嘴里蹦出这么一句,很显然,她是在给男人递话。

  解释他“突然”出现在沈城的缘由。

  “还真就被你说中了。”

  贺靳川只觉小媳妇实在是冰雪聪明,问出口的话正是他想说的,此刻,他言语上很是配合:

  “之前我以为身上的伤养好了,归队后就正常参加训练,没承想身上暗伤太多,一个没留意,不仅让最近一次受的伤出现异常,还连带着引起早前几处暗伤复发了。

  原本我觉得没什么,可不知谁把事情捅到了我爸妈那里,我家老太太情急之下,

  要求我家老爷子当着她的面联系我的上级领导,他们一起给我施压,要求我回到你身边务必把伤完全养好,再返回队里。”

  他没打半点磕绊,一字一句说得相当顺溜,就像是事情真是他说的那样,而非他随口捏造的借口。

  “就这还要我把车子放回车棚,你自己骑车载我回家,我看你纯粹是没事找事,想让自己身上的伤加重。”

  南音不满地说着。

  贺靳川装乖宝宝,一句话不说,静静地骑行在她身侧。

  “以后注意点,别逞能。特别是在我面前。”

  南音嘴里嘟囔着,转头朝他望了一眼。

  “我听媳妇儿的。”

  贺靳川勾起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只可惜他戴着口罩,南音无法看到。

  不知不觉间,两人回到了小院。

  “我去把炕点着。”

  南音打好车撑,随手将帆布包塞到男人手里,便前去烧炕。

  “要不我来,你去洗漱?”

  贺靳川跟在她身后,不想媳妇儿受累。

  “一点小事,我自己来就行。”

  南音拒绝。

  往炕洞里塞入柴火,用火柴点燃就行。

  简简单单的事儿,两人没必要你争我抢。

  火炕热得很快,贺靳川烧好热水,等着南音一起洗漱后,他站在院子中央四处仔细端详片刻,不见有什么异常,转身走向堂屋。

  南音端着杯热水在暖炉旁坐着,抬眼间,就看到贺靳川从堂屋门外走进来。

  他反手将门栓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寒意,同时有了属于两人真正的私密空间。

  虽说前一刻在院子里也没外人,但院墙仅有一米多高,压根起不到隔音的效果。

  贺靳川高大的身躯在昏黄的灯光下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一步步朝暖炉这边走近。

  “南音。”

  他在南音面前站定,没有去碰触她,而是垂下眼眸,一脸肃容,声音不大,却沉稳有力:

  “师部领导今日下达了绝密命令。”

  南音正要喝水的动作一顿,不解地抬眸,迎上男人的目光。

  这是能对她说的?

  她如此想着,也就问出了口:“贺靳川同志,你告诉我这个,莫不是想犯错误?”

  “苏南音同志。”

  贺靳川的语气很郑重:“我不是在犯错误,是这个绝密命令与你有着直接关系。”

  南音闻言,嘴唇微张,须臾后,她开口:“你说。”

  和她有关?

  难不成是那日她提到的火箭筒一事?

  南音好看的眉头微锁,就听贺靳川说:“从我接你回家那一刻起,你的安全级别提升至最高。”

  他看着她,目光深邃不见底:“白天你在厂里工作,厂保卫科负责你的安保,我的人……”

  听完男人所言,南音神色淡然,直言:“用不着这样吧?”

  “为何用不着?”

  贺靳川沉声说:“军部首长都说了,你脑中构思的那款火箭炮一旦成型,顺利投入到战场上使用,将会是战士们的‘破局利器’!

  或者说,有了它,前线的战士再也不用拿血肉之躯去堵敌人的履带了!”

  他说到这,眼眶微红,似是想到了先烈们牺牲在战场上的一幕幕壮烈场景,声音不自主变得有些低哑:

  “作为一名军人,我很遗憾自己出生的太晚,没能像先烈们那样为国血战,但有关他们在战场上的故事,

  我小时候没少从父辈口中听说,知道他们在面对敌人的坦克和重武器推进时,只能靠炸药包和血肉之躯去死拼……

  可现如今,你的构思如果成为现实……”

  “你不用说了。”

  南音起身,与男人面对面站着,她又如何不知那些血泪史?又如何不知先烈们是怎样打败敌人,才有了祖国的成立和今日的和平?!

  这一刻,她眼神坚定,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说:“我会尽快完成脑中构想,再将它用图纸绘制出来!”

  停顿了片刻,她续说:“方便的话,可以让我看看你们现在使用的其他武器,譬如冲锋枪和狙击枪等,我想尽自己的能力,对这些枪械中的弊端也进行改良。”

  “周末你休息的时候,我带你去驻地。”

  贺靳川干脆利落地回了一句。

  “记得向你们领导打报告。”

  南音可不想男人犯错误。

  哪怕他和她的心思都是好的,但队里的纪律必须要遵守。

  否则,岂不是要乱套?

  “我会的。”

  贺靳川颔首,黑眸中的激动怎么都藏不住。

  “就这么高兴?”

  南音将他眼里的情绪变化尽数纳入眸中,弯起唇角打趣。

  “你的举动会提高部队的战斗力,我自然是高兴的。”

  贺靳川直接说出了心里话。

  “我也高兴。”

  南音眉眼弯弯如月牙儿,出口的声音轻快极了:“能帮到国家,能为我们的国家出力,我浑身都是劲儿。”

  见贺靳川欲开口说什么,她的声音再度漫出贝齿:

  “你前面提到的警卫无缝衔接,三班倒,制高点和游动哨配合,应急吉普车在胡同口随时待命这些安排,我觉得没必要。”

  “你的安全大过天,这是师部领导的命令,不管是你还是我,都必须无条件服从。”

  贺靳川的语气不容置喙。

  南音却没放弃:“先不说我只是重机厂的一名普通职工,单单上下班途中有你贺团在侧,晚上咱俩还在一个屋里睡,哪里需要别的同志暗中护卫……”

  贺靳川打断她:“你是普通职工吗?不说你改良枪械,设计出新型轻便单兵掷弹筒的事迹,就只说你翻译洋机器说明书和手册这事,暗处盯上你的眼睛恐怕不会少。”

  南音抿唇没说话。

  贺靳川语带无奈:“你是不是忘了王大强那件事?”

  南音摇头:“又不是金鱼脑袋,这才过去几天,怎么可能忘记。”

  “既如此,你可还有话说?”

  贺靳川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南音张了张嘴,一时间哑口。

  是啊,有王大强那件事在,她还能有什么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