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严肃做什么?
贺靳川喉中发出低笑:“那可能是我感觉错了。”
他这一笑,倒是让南音愈发不自在起来,抬手就推了推他:“我得去画图,你赶紧松手。”
“你需要好好休息。”
贺靳川丝毫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
“我还不困。”
南音再次推他。
“这些日子你几乎忙得脚不沾地,夜里基本上都是两三点到家,第二天早晨又起得早……”
贺靳川尚未说完,就被她打断:“我有合理安排时间。”
“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贺靳川整个人认真起来:“我知道你心系国家,想为国家多做点事,但没有一个好身体,一切都是空谈!”
说到后面,他加重了语气。
“……你不想要火箭筒的图纸了?”
南音静默了好一会儿,唇齿间漫出一句。
“这不是你跟我讲条件的理由。”
贺靳川眼里溢满无奈,轻叹口气,缓声说:“我是在关心你,不想你的身体出现问题。”
“我知道。”
南音眼睑微垂,声音低了很多。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听话?”
贺靳川问。
“我都说了我是成年人,你不能动辄用听不听话来要求。”
南音重新抬眸迎上男人的目光,眉眼间难掩倔强:“我做事有自己的盘算。”
贺靳川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暗色翻涌,最终却只是克制地抬起手,用粗糙的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回屋睡觉,我去外面看看。”
说着,他退后一步,随即转身出了堂屋。
南音站在原地,听到院门一开一合,知道男人去了院外,她抿了抿唇,端起桌上的搪瓷缸,走进了书房。
堂屋里的煤炉烧得正旺,偶尔发出几声细微的“噼啪”声,将外面呼啸的冬夜彻底隔绝。
约莫过去十多分钟,贺靳川带着一身寒意返回,没瞧见南音的身影,以为她已经回卧室休息,不料抬眼间发现书房的灯亮着,一时间心中涌上万般情绪。
书房。
白炽灯下,南音坐在书桌前,埋头专心致志地绘制着她脑中构思好的新型火箭筒图纸。
贺靳川倚着书房门框站着,不是没想着走进去,但他怕惊扰到那抹专注的身影。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南音手边的图纸越堆越多。
直至她拿起搪瓷缸送至嘴边,却没喝到一口水的时候,贺靳川不自主悄然走上前,很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空荡荡的搪瓷缸,没有做任何打扰,转身又悄然出了书房。
他来到堂屋,给搪瓷缸里倒入热水,并未急着送过去,而是等到水温适合入口,这才无声无息地将搪瓷缸放回南音的书桌上。
南音始终没抬头,随手去够搪瓷缸。
贺靳川见状,直接把搪瓷缸送至她嘴边。
南音就着他的手,自然地喝了几口水,而后,又投入绘图中。
晃眼间,时针划过了十一点。
贺靳川在喂南音喝过水后没有离开书房,而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她身后一侧,方便她口渴时继续喂给她喝。
可眼下都十一点多了,要是由着南音坐在桌前忙下去,他担心她的身体吃不消。
迟疑片刻,贺靳川终于开口:“南音,该休息了。”
半晌没得到回音,他上前一步,又说:“时间不早了,图纸没画完明天接着画就是。要是再不睡……”
许是尾音里藏着的担忧太重,南音被拽回了神。
她目光仍黏在新型火箭炮图纸上,只随口回应:“你去睡吧,再有半个来小时,我就能收尾了。”
闻言,贺靳川站着没动。
“行,你忙。我在这儿陪你。”
贺靳川低声说着,就听到南音说:“站着累,你坐着吧。”
“好。”
她在心疼他。
贺靳川心里暖流涌动,放轻脚步,走至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二十多分钟后,南音伸了个懒腰,继而收拾起桌上的图纸。
“画完了?”
贺靳川起身,走上前问。
“嗯。”
南音转头望向他,微笑着点了点头:“明天一早你直接交上去吧。”
站起身,她从书架上找到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将整理好的图纸塞了进去:“给。”
贺靳川垂眸看着递到他面前的档案袋,神色微怔:“现在就给我?”
南音嘴角噙笑,挑了挑眉:“不然呢?”
“真决定要我递交上去?”
贺靳川接过档案袋,表情认真又严肃:
“你知道的,如果由我上交,这档案袋将会由我们师部首长转交到军区首长手里,再由军部首长拿到军械专家面前。”
“保护我的任务是你们师部下达的,那么我绘制好的图纸自然得通过你们的手交出去。”
南音笑得淡然:“不要想太多,我是心甘情愿给你的。何况那东西不管是以什么样的方式被军械专家看到,它最终都会起到自己应有的作用。”
“你之前……”
贺靳川刚开了个头,南音便知道他要说什么,笑说:
“之前我是在公安局帮忙,就顺便把随手画好的图纸给我二哥看,然后我二哥的领导才带我……”
她的声音突然止住,脸上全然是懊恼之色。
“怎么了?”
贺靳川黑眸中满是紧张和关切。
“我是不是犯错误了?”
南音右手握拳,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讪讪地说:“之前那些图纸上交后,我有签过保密承诺。”
贺靳川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他一手拿着档案袋,一手牵着她走出书房,来到卧室里,温声说:
“你怎么不想想我之前做的是什么任务?在我当初接下那个任务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任务里的所有内容。”
“不一样。”
南音摇了摇头,依旧有些懊恼:“你知道是你知道,但由我嘴里说出来……就是我的不对。”
“我怎么不知道你在书房里有说过什么?”
贺靳川装起了糊涂。
“……”
南音先是一怔,随即表情变得古怪。
还能这样?
“好了,不要再胡思乱想。”
贺靳川好笑地看着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南音“哦”了一声,躺进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