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破

  “你好好养伤,别的不用操心。你爸说了,正阳县那边的事,该查的查,该办的办。那个陈继业,还有他背后的陈家,一个都跑不了。”

  陆云峰看着她:“妈,正阳和陈家的事,不用家里管。等我伤好了,一个一个收拾。”

  苏婉清没回答。

  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角:“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李雪松一眼:“李秘书,麻烦你了。”

  李雪松连忙说:“阿姨您别客气,应该的。”

  门关上了。

  走廊里传来福伯和苏婉清低声说话的声音,听不清说什么,但语气很严肃。

  病房里只剩下陆云峰和李雪松两个人。

  李雪松站在床尾,看着陆云峰。

  陆云峰靠在床上,看着窗外。

  “你妈人挺好的。”李雪松说。

  “嗯。”陆云峰没回头。

  李雪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走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空碗,放进保温桶里。

  动作很轻,但拧盖子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陆云峰转过头,看着她。“怎么了?”

  “没什么。”

  李雪松没抬头,把保温桶放好,坐到椅子上。

  陆云峰看着她的侧脸,沉默了几秒:“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李雪松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亮,像是藏了很多东西。

  “你刚才跟唐叔叔说,韵诗醒过来之前,你每天都会去看她。”

  “是。”

  李雪松低下头,手指在床单上划了一下:

  “那你想过没有,她醒过来之后呢?”

  陆云峰没回答。

  病房里又安静了,只有仪器滴答滴答的声音。

  走廊另一头,福伯跟着苏婉清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苏婉清看着指示灯一层一层往下跳。

  “福伯,李秘书那边,你查过吗?”

  “查过了。”福伯说,“的确是李司令的孙女,李远征的女儿。当年跟老首长定过的事,后来李家去了边陲,这事就搁下了。李秘书大学毕业后没听家里的安排,自己考公到了正阳县。”

  苏婉清点点头:“她知不知道云峰就是那个人?”

  “不知道。”福伯说,“她当年连照片都不看,直接拒绝了家里的安排。来正阳县也有逃婚的成分,认识少爷之后,也没打听过家事。”

  苏婉清沉默了几秒:“先不说破。让他们自己处,处得好自然就在一起了,处不好,咱们说破了也没用。再说,还有那个唐家在。”

  福伯点头:“老首长也是这个意思。”

  “另外,那个什么常务副市长,除了他的秘书,到底参与多深?”

  “还在查。”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苏婉清走出去,阳光从大厅的玻璃门照进来,亮得晃眼。

  她眯了眯眼,脑海里闪过李雪松站在床尾的样子,低着头,手扯着衣角。

  是个好姑娘。

  她上了车,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振邦,我刚从医院出来。云峰恢复得不错……”

  “见到李司令的孙女了,在照顾云峰……”

  “是,就是那个李雪松……小姑娘不错,做事利落,人也稳当……”

  “嗯,我跟福伯说了,先不说破……你那边,跟李司令打个电话,探探口风……好,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

  车窗外,省军区总医院的大楼在阳光里白得发亮。

  她盯着那栋楼,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走吧,去吉海市委。”她对司机说。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大门,汇入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