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晚上八点整,跨洋航班稳稳落向京都大兴国际机场。

  连日阴雨刚停,跑道路面潮湿积水,

  一盏盏橘黄色跑道灯向后飞速掠去,灯光落进积水里,被拉扯出细长细碎的光影,铺满整条滑行道。

  陆云峰倚在头等舱靠窗的座椅上,在颠簸中缓缓睁开眼。

  他轻轻转动了一下脖颈,缓解肩颈积攒的酸胀。

  长途跨洋飞行,可真不是好体验。

  本就耗费心神,再加上腿伤未愈,小腿依旧隐隐发胀,微微浮肿。

  秦院长的叮嘱果然没错,伤病恢复期,长途奔波最是伤身。

  身旁的唐仲谦,早已收起了所有工作文件,全程没有合眼休息。

  他望着窗外飞速放缓的城市灯火,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是难得的松弛感,带着一种极致恍惚的回味。

  短短数日的日内瓦之行,于他而言,堪比一场跌宕起伏的人生蜕变。

  此前,唐氏集团在瑞国遭受非法对待,他多方奔走求助,四处碰壁,层层推诿,几乎让他陷入绝境。

  直至陆家出手,陆振邦一个电话,商、务部常务副部、长亲自接见,国家层面雷霆出台反制政策,再到日内瓦谈判桌上,陆云峰主导的逆风翻盘,一举破局。

  这一路的峰回路转,跌宕起伏,如梦似幻,哪怕此刻尘埃落定,依旧让人觉得不真实。

  他侧过头,看向一旁的陆云峰。

  年轻人微微歪着头,任由窗外明暗交错的霓虹光影铺在干净清隽的侧脸上,

  他眉眼松弛,嘴唇微合。

  褪去了谈判桌上运筹帷幄、震慑全场的凌厉锋芒,全然是一副奔波多日,疲惫未复的松弛模样,

  像个卸下所有防备,玩累休憩的邻家青年。

  唐仲谦心中,悄然泛起一阵复杂难言的感慨。

  二十多岁的年纪,论沉稳、格局或心性,远超他公司那群深耕行业数十年、四五十岁的核心总监。

  他忽然想起女儿韵诗,此前在电话里满心欢喜的夸赞,说陆云峰是她见过最优秀的人。

  当时,他只当是女儿情人眼里出西施,过度滤镜化的夸赞。

  如今,亲身并肩作战,他才彻底明白,女儿的评价太过保守。

  这哪里是优秀?

  分明是降维碾压同辈,甚至远超一众深耕博弈的商界元老。

  若是女儿此刻在场,亲眼见过他在日内瓦谈判桌上舌战群儒、步步为营、碾压海外资本的模样,一定会比任何人都心潮澎湃。

  飞机滑行一段时间,彻底停稳。

  提示音在舱内响起,舱门缓缓开启,带着初冬凉意的空气顺势涌入机舱。

  陆云峰第一时间点亮手机屏幕,沉寂半日的消息栏瞬间炸裂,未读消息密密麻麻疯狂跳动。

  福伯的、母亲的、王哲和展涛的问候,一条条接踵而至。

  而他第一眼,却先锁定了李雪松的对话框。

  页面里只有一句:

  【落地了给我发消息。】

  陆云峰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回复:

  【到了。】

  发送完毕,他没有翻看其他的繁杂消息,直接拨通了福伯的电话。

  电话秒通,听筒里传来福伯一如既往沉稳醇厚的声音。

  “少爷,车在外面等您。”

  “嗯,我到了,这就出来。”

  说完,挂断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