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奴立储朝堂风云

阿君前来探望,望着络绎不绝前来道谢的牧民,看向身侧从容行医的乌力娜加,眼底满是赞许。

  南木擦拭指尖药渍,淡淡一笑:“江山基业,兵马利器能守疆土,唯有安民之心,方能稳固万民。”

  这一生死急救小插曲,南木原本计划只在炽奴待十天的,只怕要延期了。

  阿君大婚,炽奴举国同庆。朝廷早早颁下诏令,全境停朝休沐三日,卸军务、罢政务,任城中百姓欢宴同乐。

  黑沙城的喜气绵延街巷,毡帐挂彩、酒香满城,三日义诊的仁声尚未散去,万民心中皆是安稳暖意,皆赞新君宽厚、王妃仁善,朝野一派祥和盛景。

  谁也未曾料到,这份平和,会在第四日的早朝之上,被一道惊雷圣旨彻底撕碎。

  晨光破晓,金帐朝堂肃穆而立,文武百官、各部族首领、列国主使尽数列班就位。

  三日休沐过后,众人皆是心神松弛,只当今日朝会不过是循例复盘民政军务,安抚各部,无人心存戒备。

  今日朝堂还有一桩格外惹眼的景致。

  寻常早朝只有可汗一人高龙椅,今日早朝可汗与王后端坐高台,这很正常啊,大婚后本就是帝、后同朝,再次接受百官的恭贺、朝拜。

  只是今日,阿君与新妃乌力娜加之间,竟稳稳坐着一个粉雕玉琢的稚童。

  正是还不到六岁的大楚小皇子楚承安。

  承安在炽奴朝臣眼里可是常客,时常小尾巴似的跟在可汗身边,商议再机密的事都从不避着他,这小祖宗高兴时叫君舅舅,不高兴时叫阿君可汗,谁都宠着他。

  今天,他未曾穿大楚皇室的朱色龙纹锦袍,反倒一身崭新的炽奴王族雪青镶银绵袍,领口绣着草原云纹,腰间束着精致玉带,规制俨然是实打实的王子品级。

  孩童坐姿端正,小手规矩放在膝头,眉眼清澈软糯,带着未脱的稚气,安安静静倚在两位尊主之间,乖巧又讨喜。

  满朝文武见状,皆是心中莞尔,无人多想。

  众人只当是可汗大婚新喜,格外疼宠这位小皇子。

  毕竟阿君素来心性温和,又与大楚亲厚,待楚室子弟亲如至亲,大婚大典将孩童带在身边、入朝落座,不过是长辈对晚辈的偏爱恩宠,是君王随性的疼惜,至多算是格外礼遇,谁都只当是一场温情优待,全然不曾设防。

  各部首领相视一笑,只觉可汗仁厚,重情重义。列国使臣也只当是两国亲睦的表象,暗自感慨楚炽两家情谊深厚。整个朝堂依旧气氛松弛,一派安宁。

  高坐龙榻的炽奴可汗拓跋瑾,一身玄色镶金朝服,眉眼褪去大婚三日的温润,覆上了帝王独有的冷峻沉敛。

  百官启奏,都是些锦上添花的小事,这种时候,谁会傻到说些不开心的事呢。

  突然,可汗抬手压下殿中细碎声响,声音沉稳洪亮,响彻整座金帐:

  “朕承继大统,执掌炽奴河山,为固国本、安万民、定千秋基业,今日下旨——立帝师之子楚承安,为炽奴储君,册封为皇太子,入主东宫,享储君规制,朝野尽皆尊奉!”

  一语落地,满堂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