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奴立储朝堂风云

  方才所有温情、所有松弛、所有“君王偏爱幼童”的柔软揣测,在这一刻轰然破碎,取而代之的是席卷整座金帐的滔天巨浪!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神色骤变,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望向高台。

  方才乖乖端坐、惹人怜惜的稚童,不是被临时恩宠的宾客,不是被优待的晚辈,竟是炽奴新一任储君!

  炽奴立国百年,从无立外族皇子为储的先例!

  楚承安乃是大楚皇室血脉,是当今大楚太子楚承曜的幼弟,与炽奴本是异姓异国。

  再说年仅六岁,无寸功于炽奴,无根基于草原,无部族拥戴、无朝臣辅佐,竟一朝越尽草原各部权贵子弟,被直接册立为炽奴皇太子!

  短暂的死寂过后,朝堂瞬间哗然。

  各部老牌部族首领最先失态,纷纷出列躬身劝谏,声线满是震惊与激烈反对。

  “可汗!此旨万万不可颁行!祸乱国本,危及江山啊!”

  白发苍苍的拓跋氏宗亲十三王爷跪地叩首,额头几乎贴地,语气恳切又激动。

  “我炽奴世代草原正统,储君必出本部嫡系,百年祖制,从未有外族子嗣承我大统!今日立大楚皇子为储,是弃祖制、违民心,各部定然人心涣散!”

  执掌北疆兵权的铁血老将双拳紧握,虎目赤红,厉声直谏:

  “储君乃一国根本,需经磨砺、立战功、服部族、安朝野!楚承安年幼懵懂,不识草原疆土,不晓军民疾苦,无功无德,何以堪当储君大任!可汗三思!速速收回圣旨!”

  又有数位部族头领接连出列,纷纷拱手苦劝:

  “可汗刚刚大婚,今后会有正统嫡子,何苦择一异国幼童为储!此事若定,草原百年基业,恐将尽数归于大楚掌控,我炽奴臣民,日后何以为尊!”

  满殿劝谏声此起彼伏,字字激烈,句句恳切,朝堂彻底大乱。

  文官朝臣亦是议论纷纷,有人忧心两国邦衡彻底失衡,恐大楚借储君之名,潜移默化渗透炽奴朝政,日后炽奴再无自主之机;

  有人顾虑各大部族心生怨怼,边境游牧部落势必滋生异心,不出半年,恐怕会引发部族动乱;

  更有人暗自揣测,可汗这般雷霆独断,究竟是感念大楚相助的恩义,还是早已谋划多年的深远布局。

  列班旁听的列国使臣,更是神色各异、眸光骤沉。

  苍梧、南越、白狄诸国使者彼此对视,眼底皆是极致惊愕与深重忌惮。

  所有人都敏锐察觉,这道颠覆祖制的圣旨,绝非简单的恩赏联姻,而是彻底改写整个北境格局的重磅手笔。

  一旦楚承安坐稳炽奴储君之位,大楚与炽奴将彻底血脉相融、江山绑定,两国不分彼此、世代同盟,北境再无任何势力可制衡两家联盟。

  满朝沸反盈天,人心动荡不止,唯有王座之上三人,神色稳如磐石。